40Rumpelstiltskin(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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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五岁之后,蒋颂就很少做梦了。
  这天晚上他久违地做了个梦。
  梦里雁稚回还是十六七岁的年纪,正处在他梦魇一般抗拒面对,却忍不住阴暗地惦念的雁稚回的少女时期。
  蒋颂在日记里专门记过一次雁稚回的航班。
  那一次是他拿到了假消息,以为雁稚回要去见她的青梅竹马。
  对方大她几岁,计划在京都结婚。蒋颂以为雁稚回要在那个青梅竹马结婚之前,把那些少女心事抓紧说给对方听。
  就像雁稚回以为他性经历丰富一样,他也以为少女多情,容易见异思迁,在十几岁的年纪喜欢好几个人是很正常的事。
  知道这件事后,他想跟过去,但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想发消息问她,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最后蒋颂含着自己那颗变成酸萝卜干的心,在笔记本上写下自己欲盖弥彰的掩饰和客套的祝福。
  “没有发出去的信息,小孩不知道也不如何打紧。”
  “祝顺利,以及降落愉快。”
  他的观念一向如此,想的事情,一定要落笔,记在实在存在的东西上才安心。
  他就这么郑重地留下了自己暗恋的心情。
  而在梦里,蒋颂看到雁稚回真的去跟新郎表白了。
  她像那个殷殷切切对蒋颂说自己得相思病的夏夜一样,用一种男人无法拒绝的表情说自己的心思。
  梦中记忆分崩离析,时间成为碎片,不过晃眼,蒋颂看到雁稚回被他抵在墙上亲吻,两条细腿因为动作几乎露到腿根,赤裸地环在腰上,而后无力地落下,像小鹿一样秀美,把他所有肮脏的念头都勾出来。
  说来奇怪,第一人称经历的事情在梦里却总以第三人称的角度展示出来。蒋颂看自己那一幅“有女怀春,吉士诱之”的样子,羞愧之余,惊讶发现他的脸变成了宋承英的。
  年纪相仿的两个人纠缠,看起来就没了那种诱奸的意味,而变成了所谓的青春男女互相探索身体。
  青涩的,甜蜜的。
  知道是假的,蒋颂只冷眼旁观,心道明明都是一种性别对另一种性别的掠夺,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变成一种交易似的,癞蛤蟆吃天鹅肉似的不堪行径?
  那个在雁稚回身上的男人足够年轻,所以就可以吗?
  人无条件地崇拜年轻,崇拜强大的性和繁殖力,所以从来不想自己也会有朝一日变成崇拜的代价。
  中年人向来被认为不配拥有性爱,因为委顿的精力,射精后尴尬的不应期,羞于谈爱的眼神。
  可蒋颂偏偏想要。
  不但如此,他还需要雁稚回从一而终地待在他身边。
  从一开始就是她来招惹他,想尽办法碰他接触他,引诱他做爱犯错,因此她也必须接受现在的他。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他走入精神困境的死胡同,所想的只有不断砸掉尽头的墙面,而不会去试图掉头看看有没有别的路。
  蒋颂在这天晚上被妻子拒绝之后,终于后知后觉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
  他起身来到书房。
  那里也放着一面镜子。蒋颂摁开夜灯,看着镜中的自己。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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