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痕)秋日的夕阳,在你的肩上盛放(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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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听到这个话题,立马又来了兴致。她说,这幅画是从一个大师手里买的,这位大师是当代梵高,虽然艺术形式暂且只有少数人能理解,但实际上造诣极高,将来不久,“大家的审美提升了”,就会有很多人恍然大悟,“掷出千金来买他的画”。
  我问:“那您买这幅画花了多少钱呢?”
  她说:“三十万,挑了一幅贵的,投资的越多,将来也赚得越多。”
  我看着面碗里剩余的汤汁,还有餐桌的边角上磕磕碰碰的痕迹,我开始帮她计算,她要花多久才能挣回这部分钱,脑子才刚开始运转,又停住了,这次是因为不忍心。
  她说:“没办法啊,单凭我和她爸两人的收入,恐怕买不起房子,将来,女儿总得有套自己的房子……肯舍得花钱,才有回报。”
  我好久没说话,最后,才故作平静地问:“领养我的酒吧老板也一直想搞点投资,能给我看看吗?要是让她赚了大钱,她应该能对我好一些。”
  阿姨拿出手机,给我看了一个微信群,群消息界面上是各种各样的暗语,我唯一能看懂的是他们下次开“鉴赏会”的时间和地址。
  阿姨叮嘱我:“不要和别人说。”
  一个艺术鉴赏会,居然开得偷偷摸摸的。
  那天我回到酒吧楼上,看到了桌上朱乐给我的图纸,几天后,我扛着图纸上的东西,出现在了那个用来开艺术鉴赏会的山上。
  那真的是一座山,一座郊区的山,离鲸陵市中心有将近三十公里,我是拿着我不多的积蓄打车过去的。山腰上曾有处旅游景点,只是许久前就经营不佳废弃了,在一座造型现代的“古庙”前,“当代梵高”正站在他的画前,对观众们点头致意。在他助理的演讲里,我知道了那个人叫方琛,助理还说,用来展示的都是无价之宝,是非卖品。
  我躲在距离展台三四十米的灌木丛里,调试着“火箭炮”。火箭炮的原材料是朱乐送我的,他的生日快到了,以为我复现他的幻想是要给他送生日礼物,非常高兴,比我都热情。我试过这个火箭炮,一个一百克的水球炮弹能打五十米,不至于打伤人,但毁掉一幅画足够了,比我自己用手扔效率高不少。
  我知道这件事的性质和危险程度,更知道,正确的做法是交给警察等专业人士。但我并不在意,我觉得,用我这个没有未来的人,惩罚一下那些有未来的人被伤害的未来,有什么不划算的呢?
  助理在站台上不住地卖弄着各种各样的唬人词汇,他的听众坐在展台下的凳子上,连连点头,等他讲完了艺术,忽然,不知哪来的喇叭,奏起了一阵煽情的音乐。助理不讲艺术了,开始讲方琛的“心路历程”,其中包括了父母早逝妻离子散,怎么凄惨怎么来。而在展台的一边,有几个人在操作设备,其中有一男一女两个高中生模样的人,男生穿着简朴,面色严肃,女生却一直笑嘻嘻的,她穿着一条花边繁复裙摆蓬起的连衣裙,头上带着金色的假发,脖子手腕上也都是闪亮亮的配饰,这打扮我只在欧洲电影里见过。
  等到煽情的音乐完了,方琛自己也落泪了,一边抽泣,一边拉开了展台上的一条帘子,帘子后面是几幅新的油画,BGM一下子停了,方琛的眼泪也吸了回去,助理开始介绍这些画的投资价值。
  听众们连连点头,我看见,一个普通话不太标准的阿姨举手,犹疑着问:“最中间那幅比较大的,要多少钱?”
  助理说:“价格不贵,原本要五万多,但大师觉得您对他有知遇之恩,感激不尽,三万好了。”方琛在旁边露出赞许的笑容。
  阿姨盯着那幅画发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扣动了扳机。
  可惜,我的射击水平终究还是太差了,我只会算抛物线,却完全没有真正的射击高手的“感觉”,此时又碰巧有一阵风刮过,射出的水球一拐,没打在画上,倒是直直地打在了那个睫毛和指甲盖都在发光的女生脑门上。
  装满了红墨水的水球在她的脸上啪唧一下爆开,墨水飞溅得她全身到处都是,她愣了几秒,随即捂着脸,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
  我慌了,挪动了一下炮筒,“抛物线”也忘了一半,一阵乱按,把炮筒里的子弹都打光了,两个水球打在画框上,只有一发水球打在方琛正要推销出去的那幅画正中,也算成功了,我拎着火箭筒,赶紧跑。
  现场一片混乱,那个被不幸打中的女生还在哇哇大叫,我的踪迹暴露了,好几个人朝我追来,包括那个男生,我照着事先规划好的逃跑路线,很努力地跑,躲过了他们的搜查,但似乎还是被看到了长相。
  几天后,我因为不敢连续多天不上学,去了学校,一放学,我就在学校附近被两个人钳住,揪到了金叶巷的角落里,用绳子绑起来。
  那次“艺术鉴赏会”的几个人都在,包括那个穿花裙子的女生和那个面色严肃的男生,他们都穿着校服,居然也是九中的,这让我感到不妙。
  花裙子女生一见到我,就开始破口大骂,骂的内容和方琛的画毫无关联:“我穿的是Lolita,Lolita你听过没?还是我自己手工缝制的,我做了整整一个月!你这个土鳖,你不懂就算了,你还毁掉了我的衣服和假发!”
  后来她还给了我一巴掌,我猜核心目的也是为了给她的“Lolita”报仇。
  方琛对我更加不客气,他一扫当时沉稳悲情的大师形象,和他的助理连续踢了我好几脚,踩着我的头,朝我狞笑:“我早就把你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就是不知道曾允行能为你拿多少钱。”
  我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不要去找曾校长,他和我不熟,不会给钱的。”
  方琛又说:“曾允行不给钱,就去问月蚀酒吧要,酒吧一年挣的钱可不少。”
  我有点惊奇,曾校长的事可能是从那两个九中学生嘴里听来的,那月蚀酒吧又是从哪儿听到的?难道他们那天一路追到了我住的地方?紧接着我想到,那位理发阿姨还在方琛的伯乐群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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