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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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奉本就是个暴脾气,昨天受的气还没撒出去,这会儿更是不想理人,拍了拍身上的灰,抖抖裤子,目不斜视径直出了牢房,连官差都没多看一眼。
  官差见此气不打一处来,抬脚踹向身边另个差使,吼道:愣着干嘛,人跑了你担责吗?
  *
  公堂之上,一个穿绯色官服的人坐得端正,金涂银带松松垮垮地横在身上,头顶五梁冠戴得不甚整齐,一副刚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样子,尚未修整好装容就出来升堂,当真是不堪入目。
  邬奉看见这一幕时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邾国若都是这么个德行,还有什么可周旋的,直接打了算了。
  上面那位从五品大人自然不知道面前壮汉在想什么。他懒懒地掀开眼皮,打量着邬奉,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刘掌柜,哼哼唧唧地说道:就是你们行凶杀了安抚使梁大人的?
  邬奉一听立刻不干了:大人怎的什么都没问直接定了罪,国家律法就是让大人这么审案子的吗?
  怎么审案子是本官的事情,倒是你那位大人又掀了下眼皮,见到本大人不知下跪,目中无人,不知礼数,行凶后毫无悔改之心,屡屡犯上,哦,现在又加了一条。
  毫无怜悯之心,为脱罪坑害他人,来人,即可将此人收押!
  邬奉被这一顶顶帽子压得有点晕,眼看着周围站着的官差就要上来,怒吼道:你凭什么说我是凶手?我既没时机,也没动机,仅凭着一把刀就判了我的罪我不认!还是说大人你在这个案子里有所掺和,所以才急于结案,给你找个替罪羊?
  竟然敢当众污蔑本官,给本官堵了他的嘴!高堂之上那人抄起镇尺砸了下来,哐当一声落在邬奉脚边,邬奉的视线同时带了过去,到底是不是本官冤枉你,你且看看你身边的人,若非是你为了封口,落个死无对证,又怎会下如此毒手。
  邬奉难以置信地看着一旁的人。
  刘掌柜从进了公堂就一声不曾出过,邬奉本就不欲理他,自然也没注意这个胆小的掌柜正在干什么。
  如今视线被带了过去,却见那刘掌柜满口是血,眼睛瞪得老大,半伏在地上,手指虚无力气地搭着,指尖指的正式邬奉的方向。
  局势转变的太快,邬奉一时也蒙了,不明白这位刘掌柜到底怎么了,也不明白他这一指又是什么意思,但是在这种场景之下,这一指无疑是给他定了罪。
  人证物证俱在,来人,上枷锁,将狂徒关入大牢!
  *
  鸟雀声响起,窗户缝隙中钻入了包子香,安静了一夜的屋子在这时终于有了声响。
  声响有些奇怪,有些像风烛残年的老人艰难异动腿脚时发出的沙沙声,又有久病瘫痪之人缠绵床榻后,一朝突然起身是那种时断时续艰难挪动的声音。
  荀还是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胳膊,按理说习武之人不会出现这个状况,奈何他现在经脉出了问题,肢体略僵,这一晚上为了防着谢玉绥更是没怎么动弹,以至于现在关节好像锈死了一样,动一下都难艰难。
  好不容易直起身子,就见那位王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窗边,手指顶着窗正在看些什么。
  荀还是扶着腰靠坐在旁边,拉过床上的被子裹到身上,后背垫了个枕头,整个舒服了,问:看什么呢,这样专注。
  谢玉绥手指一蜷,窗户归于原位,刚要答话,就见身后媚眼如丝,歪着脑袋嗔怪道:怎样的美人能比得过我,竟然让你如此恋恋不忘,却将我冷落在床榻之上。
  荀还是很懒,懒得说此番话不着调的话却不捏着嗓子,没有姑娘的娇柔,也少了太监公公的尖细。
  他声音不娘,带着点少年音,真真正经的腔调里平白少了许些调笑,好像真的在怪罪谢玉绥一般。
  谢玉绥哑然。
  前一天晚上的那番话没有在荀还是心上留下任何痕迹,在谢玉绥告诉荀还是他只剩下三年寿命,荀还是只是轻轻地回了一句这样啊,之后就没了下文。
  谢玉绥不知道当时什么心情,只是在微弱轻晃的烛光下,那张被人或赞或骂的脸上一瞬间没了惯有的轻佻,精致的面皮像是假的,连带着眼神也跟着空洞。
  异样消失的很快,即便谢玉绥眼神从未离开,都差点以为只是自己的幻觉,却也因为这点难得的真情流露,让谢玉绥心里不知泛起了什么滋味。
  后来他想,若是世上真的有精怪,大抵就是这样的罢,一个细微的表情就能蛊惑人心。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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