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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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平拍了拍谢林川的肩膀说,“也许药剂作用是一次性的呢?我查到的残留极少,情况也许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严重。”
  谢林川点了点头。
  *
  他回到帐篷的时候听到了一阵震天动地的鼾声。钱多多睡得像一头快要生产的猪,被子被他踢到地上去,仿佛一张床根本睡不下一个他。
  谢林川有些无奈,正值深夜,他临时找不出第三张行军床,于是轻手轻脚地拿了木生床头叠的整整齐齐的自己的外套,打算今晚就在床边稍微歇一会儿。
  木生侧着身在睡。他似乎又出了一身汗,不知道是不是脚伤的缘故,他一夜没动姿势,睡得很安静。
  谢林川披上衣服,眼神却一直望着他。
  刚刚他从医疗队回来,郑平问了他两个问题:一个是,“你既然肯信任我,又为什么不信任木生”,另一个是“你既然不信任木生,又为什么这么关心他”。
  这两个问题,谢林川都给不出答案。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不是在这里。他上次见到木生时,对方还是一个长相出众、非常受老师和同学喜爱、脸上总是带着浅浅笑意的普通学生,受导师之托给谢林川当随行翻译。
  他也曾在谢林川打出九个十环时为他鼓掌,也曾在异国他乡的河边喂过鸽子。
  当时的少年看起来温和而干净,眼下有痣,笑起来脸颊侧面有只酒窝,即使白衬衫的衣角被陌生的孩童染上墨水,他也只是略低下头,用一只手帕将衬衫的角包了起来。
  他这动作很小。谢林川看到他轻拍做错事那孩子的头,对他说了些什么。
  孩子很快跑开了。木生抬眼,正对上谢林川的视线。
  谢林川就这样记住了他的脸。
  而时过境迁,他们重逢,木生瘦的脱形,在所有人面前坦坦荡荡地同他讲,“你不要把我当人看。”
  谢林川实在对他感到好奇,也为他惋惜和感叹。
  他蹲在木生面前,望着他的睡颜,情不自禁地抬手,想要碰一碰他脖颈上的项圈。
  本应睡着的人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回来了?”木生的嗓子有点哑,似乎是这样忍了很久,带着不自然的涩意。
  谢林川看着他的眼睛,喉结微微一动,“嗯”了一声。
  “是醒了,还是没睡?”谢林川问他。
  “没睡。”木生还是那句话,“太疼了。”
  谢林川一时没有说话。
  听到郑平的话之前听木生说疼,和听完以后听木生说疼,对于他来讲完全是两个概念。
  前者是病痛应有的惩罚,是惩罚木生的有苦不说,也是惩罚谢林川的粗心大意。
  后者仅仅是惩罚本身,并没有人为他负责。
  谢林川意识到,自己对他这些年不辞而别的怨怼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了无痕迹。这是一件令人懊恼的事——仿佛他亲自将十年间的一切痛苦都轻轻揭过。
  那些木生身上的伤疤同样成为他切肤之痛。他情愿用不再见面换木生健康,此时事与愿违,他很自责。
  早点找到他就好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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