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奶娃娃开始造反 第186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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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才略一打湿了他肩头,沿着大氅边缘滴落,身旁就斜斜打来一把油纸伞,将雨线都隔绝在外。
  少年的面色在阴雨天里显得有些苍白,眉眼间长途舟船的倦色未褪,但那双眼扫过码头时,依旧清亮沉静,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时,南若玉将前几日从签到系统那儿兑换来的晕船药给塞方秉间的掌心里。
  每日一粒,可以大大缓解身体的不适。
  栈桥尽头,杨憬与容祐等人甲胄鲜明,按剑而立。他们侧后方站着的是南征诸将,以及降臣队列。
  降臣最前方是削去帝号,改封“归义侯”的杨昱,他素袍散发,低头垂手,身后跟着几名同样面如死灰的宗室及其皇子。
  南若玉踏上栈桥,积水微溅。他的脚步不快,走得倒是稳,踏在浸水的木板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明明他行走的声音不大,但动静却像敲在每个人心口。
  行至降臣队列前,他脚步略顿。
  杨昱身体轻轻地颤了一下,头垂得更低。
  南若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对降帝应有的礼遇他还是能做到的。
  雨丝斜织,码头青石泛着幽微的光。
  杨昱的衣衫被春雨打得半湿,头发黏在额角,竭力想挺直脊梁,却控制不住微微的颤抖。
  “归义侯。”少年人的声音不高,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杨昱喉咙发紧,躬下身去:“罪臣,恭迎殿下。”
  “春寒料峭,侯爷保重身体。”南若玉微微颔首,“钟山别苑已备好,一应供给自有人料理,侯爷日后且在那儿安心静养吧。”
  言罢,他不再停留,玄色衣角掠过杨昱低垂的视线,只留下雨水敲击石板的声音。
  杨昱喉头滚动,半晌才挤出嘶哑的声音:“罪臣谢殿下恩典。”
  随后,南若玉转向杨憬与容祐,微微颔首:“江南湿寒,将士们辛苦了。只是防务不可松懈,轮替休整之事,还望诸位将军酌情安排。”
  杨憬抱拳:“殿下一路辛苦,行辕已备妥。”
  南若玉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那辆早已备好的青幔马车。
  车队在骑兵护卫下碾过湿滑的长街,马蹄声、车轮声、兵甲碰撞声,混在淅沥雨声中,成了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里唯一的响动。
  两侧店铺门窗紧闭,但无数道目光正从缝隙中、从屋檐下、从不起眼的角落投来,死死盯着那面沉默前行的王旗。
  那目光里有恐惧,有仇恨,有麻木,也有难掩的兴奋、激动、狂热与欢喜。
  马车驶入原来南雍的皇城时,雨势稍歇。守门的北军士卒齐齐按刀行礼,甲叶铿锵。
  当夜,勤政殿内就已经开始烛火通明的生涯。
  殿内陈设已大改,撤去了南雍皇室喜爱的繁复金玉屏风、香兽宝鼎,换上了素色帷幔、黄铜烛台和宽大的紫檀木书架。
  空气里飘着新木和防虫药草的淡淡气味,南若玉不怎么爱熏香,故而殿内味道极淡,原先留下的宫女内侍们也不敢擅作主张。
  南若玉解了大氅,只着常服坐在巨大的书案后。
  案头除了笔墨纸砚,还堆着几大摞半人高的文书。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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