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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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傅耷拉下眉毛去,佯作两耳不闻,心中却犯起了嘀咕:不知他何以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撕破脸皮,难道是有了十足的把握,要借戎叔晚手中的十万兵马清君侧,扶圣君?
  可,那两位侯爷恐怕也不堪大用。
  眼下因他的话,四处吵嚷起来。
  跪的跪、哭的哭,唯有徐郎,脖子上架着刀剑,却扬眸笑着,“钟离策,大不了你今日杀了扉。你通敌叛国,与那西鼎、荆楚合谋杀害了君主,扉有的是证据!”
  “如今,贼子当道,日月无光,死生又何惧!”
  “你!”钟离策气的差点从宝座上跳起来,他瞥了一眼旁边鹰眸狠戾的戎叔晚,到底将怒火压下去了,只学着他皇兄那等样子,施施然说道,“看来徐卿还是没反省够!你不要以为,朕不敢杀了你!”
  闵添得诏才回宫,尚不知戎叔晚的利害。这会子,他听见主子有命,当即抽刀出鞘,横在他脖颈上,放肆笑道,“徐公子这颗脑袋,一会留不住,可不要怪本将手利。”
  大家紧张的目光投过来,猛地聚集在戎叔晚身上。
  那句“竖子不过一马奴,安能侍弄斧钺为太平”尚在耳边,形势却已天翻地覆。眼见着当年那个角落里只用唾沫就能淹死的、混不上品的马仆子,竟成了打个哈欠都叫朝堂乱颤的风云人物……每个人心里都浮起复杂滋味来。
  忽然——
  细微口哨声传进耳朵里,戎叔晚神色骤然一变,拧头朝外看去。
  诸众不知所以,瞧他看了两眼,复又垂下眸去,不知他在想什么,得了摄政之权,这回竟真的没有出声阻止……
  房允跪在那儿,才求情放了他长姐无果,这会儿又替徐正扉心忧,哭诉道,“徐郎只是心直口快,才这样说的……您快手下留情吧。”
  瞧着戎叔晚无动于衷的神色,钟离策遂放心下来,故作姿态道,“既看在大家替你求情的份儿上,徐郎好好认错,朕今日或许能大发善心,饶你一命。”
  徐正扉只扬颈冷笑,毫无畏惧,锋利目光紧紧盯住钟离策,“你杀我父兄,又伤万千无辜之人,岂能叫扉敬你!”
  “纵君主死了,也轮不到你坐在这里充人。更何况,君主天佑,岂是你等贼子合谋,便可改换日月的!”
  那刀贴近,蹭在肌肤上,划破潺潺血痕。房允急急哭道,“徐郎,你别说了!你快认个错吧!你……戎大人,你救救徐郎啊——”
  徐正扉忽朗声笑起来,身影微颤,“读书报国,九死犹未悔!九泉若能见我父兄,追随明君,也算我丈夫之身,忠勇一回!”
  似浑然不觉那血肉之痛,徐正扉站定,笑够了方才开口。
  其身玉立,其言如刀。
  徐正扉神色坚决:“钟离策,今日,扉送你一言:若你只是坐那宝座过一过瘾,君主仁德,念你手足之亲,或许能留你一命。可你残害贤良,逼死忠勇,且记住!昭平管保叫你上天入地无门,死身千万次。而今日——你若杀我,将来必有卧霜斩首,凌岳割喉!”
  钟离策狠握住宝座扶手,猛地站起身来,怒急吼道,“混账!谁、谁容你这样放肆——与朕说话!”
  徐正扉冷笑,“谁?自然……”
  他话还没说完,殿外传来幽幽朗笑,“自然是朕,容他这样放肆。”
  诸众猛地回头,被震慑在原地。殿外戎装血影的身姿迎着春寒料峭的日光,疾步如穿踏虚空而来,有神祇造世垂怜之态。
  他终于在大殿中站定,于诸众的眼目中映出血红朦胧,那声音温和低沉,抚剑的姿态如同抚琴一般优雅,“不过可惜……今日朕未能带回凌岳,恐怕要委屈安平了。”
  房允率先反应过来,他几乎是哭着扑上去的,“公子!呜呜呜呜……”
  涕泗横流,动作狼狈——钟离遥虽有两分嫌弃,可到底是给人接抱住了,分外明显地叹了一口气,“允小子,起来。”
  钟离策被吓得跌坐回去,双目不敢置信地睁大,口中喃喃道,“怎么……怎么可能……”
  他急急地去看闵添——那莽夫猛地被人打碎了膝盖,跪倒下去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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