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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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筠溪正倚在二楼窗前看话本,听见声音从盛开的桃枝间探出头来,小娘子面凝鹅脂、唇若点樱,一身翠绿的裙子,如清凉的碧荷,在灼灼桃花之后格外夺目鲜润。
  看见来人是魏静檀,她出声道,“让他进来吧!”
  伙计闻言,上下打量他一番,抿着唇默不作声的从他手上接过缰绳,放他进去。
  筠溪房内的陈设清雅别致,微风吹过,薄纱织成的帘幔轻轻飘动,透出一丝丝朦胧的光影,外间的茶案旁的架子上,放着一把螺钿紫檀的五弦琵琶,被主人保养的极好。
  香炉里香云缭绕,闻之而清心。
  这几日魏静檀深感疲累,进屋之后也不说话,身心放松的闭目仰靠在凭几上,再次睁开眼时却看见筠溪正坐在对面转弦拨轴。
  他整个人一激灵,赶忙坐起来制止,“从小到大我最怕你弹琵琶,听话,别弹,快放下!”
  筠溪瞪了一眼魏静檀,谁让她当初学艺时最不堪的那段让他赶上了,满脸不悦的将琵琶放回到架子上,提着裙摆扭身坐下,“我这素手琵琶筠娘子的琴音也不是谁都能听的。”
  “是是是,筠娘子刚拜入师门时的呕哑嘲哳确实难为听。”魏静檀不客气的揶揄她,见她要回嘴反击,立刻截住话头,“我还没来得及说你呢!心心念念、好不容易开个乐楼,起的那是什么名字!”
  “你懂什么?”筠溪嘴角如少女怀春般抿着笑意,得意道,“‘曲有误,周郎顾’,多雅致啊!”
  魏静檀听了嫌恶的直咧嘴,“你要是总弹错,没等来周郎,倒是先把‘素手琵琶’的名号拱手让人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筠溪嗔怒的瞪了他一眼。
  如此没情趣的人,懒得与之争论,左右这是她的乐楼。
  魏静檀直起身一边烹茶一边将这两日的遭遇挑拣关键的讲给她听。
  昨夜一场春雨过后,天气便热上几分,筠溪早早翻出她最爱的长柄绣花团扇,拿在手里也不扇,随嘴夸赞道,“这个南诏王子反应倒是挺快,换做旁人一时之间未必理得清头绪。”
  “死期将至,不快不行!”魏静檀平淡道,“不过经此一事,他可是卖给安王一个天大的人情。”
  “原本是一场谋杀,结果被皇上这个和事佬硬生生弄成了陈氏复仇。我听说,因为安王中毒,朝堂上册立太子的事已经无人提及,安王妃遣退了不少奴仆。”筠溪纳闷的问,“师兄,你说安王这次,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魏静檀摇头,“恰恰相反!朝堂上因为太子人选争论许久都没有结果,说明那个位置皇上他自己还没坐够。大臣们觉得册立太子可以安民心,可太子太过优秀,对于龙椅上的那位却是提心吊胆的存在。安王这次以退为进、没有咄咄相逼,也算是卖皇上个人情。皇上既然领了这个人情,那安王处置身边的眼线,他自然也不能说什么。”
  筠溪摇着扇子哼笑道,“天家的父子,日子过得可真累!”
  说话间泥炉上的水已经烧开,魏静檀倒了两盏热茶,推到筠溪面前一盏。
  筠溪捧在手中道,“那个罗纪赋也是,你当初好心救他一次,没想到他居然跟膏药似的赖上了。不过你如今也算因祸得福入了官场,与那沈确如何?”
  魏静檀摇了摇头,总结道,“不奸不忠、不贪不忮,看起来是个挺纠结的人,有些城府,不太敢深交。”
  筠溪喝口茶润了润嗓,惋惜道,“我听闻,他在军中时,虽没有受封正经军职,但百姓们口口相传的几场战役里都有他的影子。有人说他用兵奇诡是个将才,只是性子有些桀骜。不过两年前将铁勒打回燕南山那场仗,却令他名声扫地。”
  “那场仗最后不是赢了吗?”
  “是赢了,可他带出去的那队人马只回来他一个,少不得让人戳脊梁骨!”
  魏静檀面露嘲讽之意,“如今他爹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当朝的新贵;兄长还是守卫宫禁的统领,更是皇上心腹。只有他被安放在这么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本是拿刀剑的手,非让他握笔杆子,再加上先前在战场上失利,想必心中也是不甘的。”
  “诶?我记得他爹沈夙在回京前只是个归州守军的郎将。”魏静檀顿了顿,蹙眉问,“若算起来,与铁勒的那场仗,功劳怎么也记不到沈家头上。三军统帅还没飞升,怎么他们家就一步登天了?”
  “这富贵来得蹊跷,会不会跟当年举报河东道节度使的密信有关?”筠溪手拄着下巴问。
  沈家……
  魏静檀瞳孔一收,手指轻敲着桌案。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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