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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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群蛮子素来使弯刀、挽硬弩。
  可如今细想,为首那人覆着铁面,手中兵刃寒光森然,形制诡谲,绝非草原常见的制式。
  祁泽嗓音陡然一滞,喉间如哽了块炙炭,“这么说,当年那支伏兵,根本就不是铁勒人?”
  他指尖的药膏已然凝固,却浑然不觉,他至今仍记得,西南夹道的风卷着沙砾拍在脸上的感觉,他带着另一拨兄弟奉命策应,却成了毕生憾事。
  沈确取过青瓷药盒,指尖挑出一抹琥珀色的药膏,那药膏带着淡淡的当归苦香,在淤痕上化开时,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祁泽目光盯着沈确,指甲楔进掌心,洇出几道月牙状的血痕,而沈确的沉默依旧纹丝未动。
  两年来,多少次午夜梦回,沈确都能听见落鹰峡的风声裹挟着弟兄们最后的嘶吼。
  如今这身绯红官服却成了他苟活于世的枷锁,他恨不得那日的羽箭能再偏三寸,这样他的牌位此刻便也能安安稳稳的供在忠烈祠里,总好过如今独坐高位,受这日夜凌迟般的煎熬。
  祁泽未曾亲历落鹰峡的血战,却比他更恨,恨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恨这世道不公;更恨自己当时为何不在场。
  这份恨意纯粹而锋利,沈确凝视着他,仿佛看见当年的自己,但祁泽的恨与他终究不同。
  因为祁泽没有经历过那种绝望,没有亲眼见过断枪折戟插满峡谷,更不曾亲手合上那不肯瞑目的双眼,所以他的恨里仍带着天真,固执地相信仇恨就该是干净利落的。
  “如果魏静檀说的没错,当年的伏兵是长公主的人!”
  “慎言。”沈确齿间挤出二字,面上仍是一潭死水,“无凭无据,此乃诛心之论。况且污蔑皇亲,是诛九族的大罪。”
  “我早就没九族了。”祁泽倔强的起身,“这就将魏静檀抓过来问清楚。”
  “站住!”沈确拍案而起,怒道,“他那套说辞连自己都圆不全,你信他?”
  祁泽身形骤然僵住。背对着沈确的肩胛骨在官服下剧烈起伏,像困兽挣不开铁笼。
  良久,他慢慢转过来,下唇被咬得泛白,“属下只是,不想让兄弟们枉死的英灵无寄,连仇人姓甚名谁都不知晓。”
  沈确的皂靴踏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停在祁泽身前半步,手拂过他歪斜的交领,“当年的事我们必然要查,但你记住,我们查的是真相,并非当朝长公主。”
  “大人!”祁泽一愣,“您这话何意?”
  “真相绝非依附于人身之浮萍,亦非可随意攀折之草木。既然想报仇那便拿出证据来,不可靠臆测定罪,更不由怒火裁决。要祭奠英灵,就拿染血的铁证来。”
  祁泽攥紧拳头,半晌才哑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是属下,冒失了。”
  第35章 香烟烬,金步摇(8)
  户部的户籍记录从魏静檀出生开始,对他幼时外貌的描述除了凝脂点漆、日角珠庭之外,毫无特别之处。
  而后直接便是他前年入京赶考时的户籍登记,与生员记录一致,双瞳剪水、面白而羸瘦。
  前后外貌描述大同小异,无半点增减。
  而且生员记录上有记,魏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户,世居江南村落,家中有两亩薄田。
  当年爆发的那场时疫之后,魏静檀成了孤儿,然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从乡试一路考到殿试。
  科举之路素来是艰难险阻,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无所不用其极的打通门路,想要绕过这一坎。
  魏静檀能一路过五关斩六将,说是文曲星下凡也不为过。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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