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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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寺内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各尽其责,纵是戎马杀伐,曾几次潜入敌营杀人放火烧粮草的沈确,此刻也免不了紧张。
  毕竟皇城之外的宵禁,若被发现束手就擒即可,起码性命可保无虞;但在皇城之内,能藏身的地方太少,而南衙禁军不用射箭示警,直接就可以将人穿成筛子,生死不论。
  沈确的背脊紧贴着砖墙,呼吸与心跳已经放缓到了极致,他抬头看了一眼月色,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牢房内安静的没有一丝人声,沈确屏息凝神,竟连一丝活人气息都察觉不到,最深处的牢门开着,浑身是伤的赖奎像块破布般悬在刑架上,垂落的发丝间露出青灰色的额角。
  他箭步上前扣住对方下颌,指尖传来的余温让他心头一跳。待拨开那绺黏腻的散发,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涣散的眼珠。
  赖奎死了?
  沈确猛地撤步后退,纵观赖奎身上并没有致命伤,面色青紫像是窒息,脖颈上却没有勒痕。
  皇城重地,天子脚下,竟有人敢行此灭口之事?
  沈确浑身绷紧,再顾不得思索这蹊跷死状,狸猫般蹿向廊外。
  他握紧拳头,隐在院墙的阴影中平复心绪。夜风拂过他额角的冷汗,带来阵阵凉意。
  今晨乍闻赖奎偷拿证物,已令他百思不解。
  赖奎素来机敏,若非内心极度慌乱,断不会在此等阴沟里翻船,何况眼下又死因不明。
  回想这一整日的变故,竟如折子戏般情节跌宕转折,恍然如梦。
  沈确不敢久留,蒙紧面巾绕至后院,想趁着禁军换防的间隙潜回鸿胪寺。
  他正欲翻墙而出,余光却忽地瞥见,东北角上一间本该漆黑的房内,竟有微光闪动,就像山间坟茔中突然亮起的一撮鬼火。
  这个时辰,大理寺的案卷库怎会有人?
  他屏息凝神,轻身掠至窗下。此刻窗扉半掩,昏黄的光线自缝隙渗出,在对面的墙上投下一道瘦长的人影,扭曲如鬼魅。
  谁这么大胆?莫不是凶手?
  念头方起,他忽地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夜行装束,不由苦笑。若论大胆,此刻的他,又何尝不是鬼祟之徒?
  魏静檀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亮在案卷架前,查看沈夙那封亲笔所写的举报奏疏,忽听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质问,“你是何人?皇城重地,为何在此?”
  他浑身一僵,寒意顺着脊背窜上后颈,微微侧首,月光勾勒出一道熟悉的身影,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将卷宗归位,合上火折子,转身借着月光看见沈确同样是一身黑衣。
  这位此刻不是应该在枕云阁,给那头牌娘子贺芳辰么?
  魏静檀静立阴影之中,周身肌肉绷紧如弓弦,没有多余动作,俨然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沈确的视线穿透昏暗,即便隔着蒙面黑巾,仍能感受到那道灼人的目光。
  魏静檀见过他与人交手,如今换成自己,在不惊动旁人的情况下,能否全身而退成了大问题。
  “深夜擅闯大理寺案卷库,你到底在查什么?”见对方仍不回应,沈确压低了声音再次发问,“为何不敢开口?是怕我认出你么?”
  魏静檀的脊背抵上檀木书架,沈确每一步逼近,周身威压便重一分。
  纵有武功在身,在这狭小空间与他交手,胜算渺茫。
  余光扫过纵横交错的榆木架,他暗自测算着距离,东南角那扇气窗,或许是唯一的生路。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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