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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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勉的尸身横躺在书房中央,头颅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前额血肉模糊处还沾着灰白的墙粉,半白的发丝浸在暗红的血泊中,与青砖地面黏连成一片。
  行至台阶之下,魏静檀突然横臂一拦,提醒道,“进去之后,当心那字轴与锦盒,上面可能有毒?”
  连琤闻言面色骤变,按住他的手臂追问,“你怎知?”
  魏静檀面上平静,连眉梢都未动分毫,“我亲眼看着他突然暴起,一头撞向那面墙。”
  “什么?那你为何不施救?”连琤声音陡然拔高。
  “从暴起至毙命,不过三息。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
  说罢,他率先跨过门槛,单膝点地蹲在尸体旁,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开周勉的衣领检查伤痕。
  沈确的目光则缓缓扫过书房,满地狼藉中,那幅被粗暴撕成两半的字轴格外刺目,上面十二个墨字狂放不羁,‘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
  连琤低头扫了一眼,又起身查看锦盒,发现上面贴签不仅文不对题,字迹也不同,“这盒子上怎么是纪老的笔迹?”
  “很显然,毕竟他是纪老的门生,以纪老墨宝为饵,诱周勉展开字轴。”沈确顿了顿,“凶手这招甚妙,可他每次留字都是在反讽,那这一次莫不是在说周勉,慕外物、动妄念,未能坚守本心、德不配位?”
  说罢,他转头看向连琤问,“凶手这是要告诉所有人,周勉这个门生,不配继承先师遗志,感觉这凶手好像是在替纪老鸣不平。”
  连琤目光沉沉,陷在自己的思绪中,对沈确的问话恍若未闻。
  魏静檀初检完周勉的尸身,起身道,“瞳孔扩散如雾,眼白蛛网密布,面部青紫如茄,这是典型的中毒之相。但致命伤确是这处撞击伤,创面的头骨尽碎,可见力道之大。其他的,还得等仵作的工具到了才能在进一步勘验。”
  “魏录事,说说吧!”连琤揣手看着眼前的一切,问魏静檀,“满堂宾客都在前院贺喜,你为何独独出现在这后院书房?莫非早就知道会出事?”
  沈确缓步上前、双臂交叠,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手肘。
  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目光如寒潭映月般落在魏静檀脸上,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又似在等待一个足以撕破伪装的答案。
  魏静檀如实道,“方才献礼时,我瞧见周家大郎神色有异,他从礼架上取了锦盒后便匆匆往后院去,行迹甚是可疑,我便跟了上去。”
  “然后呢?”连琤追问,“你还看见了什么?”
  “周府内院我不甚熟悉,我刚潜至书房窗外,只见周勉状若疯魔,将那字轴翻来覆去地查验。突然间他竟以额触地,之前口中曾念念有词,‘冤有头债有主,非是我要加害于你,你不该来寻我’。”
  “你这话当真?”连琤目光如炬。
  魏静檀正色道,“句句属实,绝无半句假话。”
  沈确闻言,若有所思地瞥了魏静檀一眼,终是将他识得纪老笔迹的话咽了回去。
  秦知患带着仵作匆匆赶到时,书房内已是一片肃杀之气。
  他仔细勘察了现场,散落的字轴、墙上的血迹、周勉扭曲的尸身,每处痕迹都与魏静檀的描述严丝合缝。
  “死者面色青紫,七窍渗血,指节痉挛,确实有中毒之状。”仵作说罢蹲下身,取银针正要探入死者口腔。
  “且慢。”魏静檀打断道,“此毒发作极快,应类似于迷药,倒像是吸入所致,不如测测鼻腔?”
  仵作闻言,转而将银针探入死者鼻腔,只见针尖顷刻由赤红转为漆黑。
  秦知患见状,脸色顿时凝重起来,“这毒药看着好似与血色一致,房内没有焚香,那……”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字轴下那方殷红的印章,印泥的色泽暗沉,“快取酒来。”
  沈确叫小厮取来,秦知患亲自用银刀从纸上刮下些许印泥,置于白瓷盘中,酒液滴入的瞬间,只见那朱砂色竟渐渐变成青紫色。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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