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可他既然特意前来,绝不会只为了一句无关痛痒的闲话。
  “多出好多人?”沈确重复了一遍,放缓了语调,带着探究。
  宋毅安点头,接口道,“码头、货栈、车马行、各坊市井底层劳力聚集之处,以及商队、乞丐,近日涌入的生面孔,比往常多了近三成。这些人看似分散,各行其是,有做短工的,有跑单帮闲的,有寻亲访友的,但细查之下,多半身有粗浅功夫底子,行事说话偶露行伍痕迹,且彼此之间,存在极其隐晦的联络方式。”
  他顿了顿,又道,“他们渗透得很快,也很安静,若非我们的人也混迹其中,很难留意到他们的流动与暗语。”
  沈确、魏静檀、祁泽三人闻言,脸色终于变了。
  “化整为零,混迹市井,只待一声号令便能迅速集结,便可成为一支令人防不胜防的奇兵。”沈确的声音沉了下去,“潜伏、暗杀,攻城略地,在对手最松懈时给予致命一击,这是兵家惯用的手段。”
  魏静檀指尖发凉,“这些人可都是中原面孔?”
  宋毅安点了点头。
  祁泽背后泛起寒意,“这般阵仗,他们的目标,应该不只是储位吧?”
  这个猜测让人不寒而栗。
  沈确中肯地评价道,“如今安王与永王斗得你死我活,双方势力在中枢不断折损消耗。若在此时,趁新帝立足未稳,储位未立,防备最空虚的一刻,突然发难,倒是能有几分胜算。”
  “可探察到这些人的头目?”魏静檀声音微紧。
  宋毅安摇了摇头,“指挥者极其谨慎,中间环节众多,组织严密,调度有序,且经常变换接头方式与暗号。我们目前只能确定,他们并非属于任何已知的王府、权贵或江湖帮派势力。”
  祁泽着急,声音不自觉发紧道,“我们必须立刻禀报……”
  “禀报谁?”魏静檀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苦笑,那笑意里浸满了无奈与冷峭,“是禀报此刻正恨不能生啖对方血肉的安王、永王?还是那位端坐于龙椅之上,却根基未稳、四方掣肘的新君?他们眼中只有彼此的箭矢与权杖,我们手中空空如也,拿什么去取信?几句捕风捉影的猜测,非但无人会听,反而会让我们自己,先一步成为夜色中最醒目的靶子。”
  宋毅安静默地听着,月光下,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既不附和,也不反驳。
  半晌,他们始终没个结论,他双手在身前微微一拱,姿态干净利落道,“消息已带到。在下不便久留。我们的人,会继续盯着。”
  “多谢郎君示警。”沈确对宋毅安郑重拱手。
  言罢,宋毅安一如来时,转眼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
  庭院里只剩他们三人,以及满地破碎摇曳的树影。
  沈确缓缓背过手,目光一寸寸扫过这座暂时容身的小院。
  墙角斑驳的青苔,檐下半枯的藤蔓,石阶缝隙里挣扎求生的野草,每一处平淡的景致,此刻都透着一股风雨飘摇前的宁静。
  远处望楼传来的暮鼓声,一声,又一声,沉甸甸地滚过天际,压向这方小小的院落。
  那声音不再象征秩序与安宁,反而像在为这座庞大帝都缓缓拉上最后一道屏障,宣告着某个不可逆转的转折。
  他心中清楚,从这一刻起,京城广厦万千,街巷纵横,于他们而言,却已再无一处可称得上安全与平静的角落。
  夜色如墨,正在无声浸染一切。
  第二日,天光初透,一层灰蒙蒙的薄雾笼罩着尚未完全苏醒的京城。
  沈确与魏静檀换了身半旧不新的常服,料子粗软,颜色黯淡,混入早市的人流中,毫不起眼。
  京兆府衙门前,那对石狮依旧静默地踞守着,鬃毛爪牙在晨雾里显出几分湿冷的威仪。
  当值的衙役听闻他们要寻府尹连琤,直接请了进去。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