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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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他的人生也曾有过些许微光,是在他二十岁那年,他偶然结识了泰山羊氏的女公子,二人一见钟情,第二年,他们就成了婚,第三年,羊氏女公子、也就是他的夫人便有了身孕。”
  她又默了一瞬,神情已有些木然,“可在又一年初春,他的夫人便因难产而亡......一尸两命。”
  她说完这句之后,陡然高声痛哭起来,垂首捶地道:
  “何其不公,何其不公,他从来无辜,也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为何,为何上天要如此待他!”
  再抬头,眼中满是猩红,显出了几分可怖。
  她就这么怔怔地望着谢不为。
  “而且,你知道吗,就在他的夫人死后没多久,你的生母,如今谢府的夫人,便到了会稽庄子待产......”
  她猝然一笑,神色略有狰狞,喃喃道:
  “何其不公,何其不公,真正身怀罪孽者,却拥有完满的一生,与生母相伴,与夫人相守,还有子女承欢膝下。”
  谢不为早已浑身僵冷,在这个妇人说出公子与贤媛身份的时候,他便察觉到了他所汲汲的真相或许是他不愿知晓的。
  但在糊涂与痛苦之间,他的身体已为他做出了选择——他没有阻拦这个妇人继续说下去,即使,他有过太多的机会打断她。
  或许,这个选择要追溯到更早的时候,早在他意识到谢皋不可能是那个奸邪小人的时候,他就曾以理智推测出真正的幕后主使——
  不论动机,只论能力,整个谢家,只有......他的叔父谢翊才能够不留痕迹地完成这一切。
  但在当时看来,这个推测何极荒谬,他的叔父,将他当成亲生孩子一样疼爱的叔父,怎么可能是当年家奴换子的主使。
  是故,这个选择也可称之为一种莫名的侥幸心理,只要他找出了真相,那么,他的叔父也可在他心底彻底洗脱这一丁点的嫌疑。
  也是因此,即使这个妇人意指已经昭然,他还是任由她继续说了下去......万一呢,万一还有其他隐秘之事呢。
  他想要开口追问,却已哑然,只能死死地攥住萧照临的手,以表达自己的痛苦。
  萧照临紧紧抱住了谢不为,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安慰谢不为的时候,他此时此刻能为谢不为做的,也该为谢不为做的,就是将真相不留任何含糊地探求出来。
  而他自幼长于深宫,长于后妃之间的明争暗斗之中,又如何不知,其实,这其中还有一处不甚明了,“你又是谁,你是如何得知此谢家秘辛的。”
  只简单一问,那妇人却如遭雷殛,浑身一震,怔愣许久之后,才如自言自语般低声道:“我......我是她的侍女。”
  语顿,却又似强调一般突然扬声道,“是她最亲的人!”
  而那个“她”,已无需多言,便是谢翊的生母。
  “此事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只要你不说,便无人可以探知真相,你为何愿意将这一切说出来,而不是为......保守秘密。”萧照临长眉紧拧。
  那妇人抬袖抹去了眼中的泪,再侧首望了望窗外昏暗。
  “你不必怀疑我的动机,我比谁都要清楚,在那件事后,最痛苦的人,其实是三郎*,他不过一念之差,想让谢楷也尝一尝与至亲分离之苦。
  却忘了,他根本狠不下心来,既不会对谢夫人动手,也不会对刚出生的幼子动手,犹豫再三,终是做了最糊涂的决定,便是将两个孩子交换,以期日后,谢楷得知真相后,会因与自己的亲生孩子分离了十八年而稍感痛苦。”
  她嘲讽一笑,“可他又忘了,自始至终,有情有义的只有他一人,谢楷......还有他的夫人,可曾因此痛苦分毫?甚至,对他们来说,长于会稽的阿宝,只是他们的耻辱。”
  她嘴角颤抖不已,“但他,却痛苦太多,还要因此愧疚而为谢家驱使,变成了一个不知疲惫的傀儡。”
  她紧闭上了眼,两行浊泪沿着面上沟壑曲折而下,“我只是,想让他得到......解脱。”
  至此,一切皆明。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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