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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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谧安趴在桌上:“你挖苦我。”
  蒋明周摸摸宁谧安头顶的软毛:“怎么了,敢做还不敢当?”
  宁谧安先是撇嘴,紧接着想,还是敢作敢当吧,反正走一步看一步到了这一步,不管是为了面子还是对人生负责,都结束吧。
  他说:“我们已经谈好了,离婚。”
  蒋明周看着宁谧安,没说话。
  蒋明周表情欲言又止,宁谧安后知后觉自己眼眶又湿了。
  下暴雨本来就大哭一场,这会儿眼睛突然发酸发涩,泪腺又有点不受控制。
  蒋明周无奈:“刚还跟个大人一样,怎么又哭鼻子啊?”
  “我们聊好了,和平离婚。”宁谧安一遍遍重复:“没吵架,没冲动,离婚了还是朋友,很冷静。”
  蒋明周给他擦眼泪,发觉他体温有点不正常。
  “在发烧?有没有吃药?”他问。
  “吃了,薛选送我回来的,在路上路过药店,看着我吃了药。”宁谧安越说越鼻酸,一次又一次接过蒋明周递来的抽纸,不断地擦眼泪和哽咽,最后哭晕过去。
  ——直叫蒋明周回忆起宁谧安告白失败的十八岁夏天。
  宁谧安发烧有点严重,而且一直做噩梦,最开始是蒋明周照顾他,后来宁剑川醒来,去外孙房间守着,蒋明周就走了。
  宁谧安梦到很多事情,从幼年的噩梦开始,梦到阴雨天,孤立无援找不到妈妈,梦见在机场外隔着闸机和栏杆看到山峦一样可靠的外公,梦见外公举着自己摘阳台外鲜艳但是酸涩的观赏小橘子。
  妈妈抱着自己坐在腿上,然后画画,她教自己用水彩画宝石,外公拿着螺丝刀和扳手给自己修小木马。
  然后,薛选出现了,他坐在台阶上看着自己,自己邀请他过来玩,他摇摇头,说他不喜欢小朋友的游戏。
  可是,薛选明明也还是一个小朋友。
  后来,薛选愿意走过来坐在草坪上陪自己玩游戏,飞行棋和规则纸牌,还有游戏机,他也开始出现在糟糕的阴雨天里。
  妈妈是温柔的,外公是可靠的,薛选念故事书的声音没有妈妈那么温柔,轻轻拍自己肩膀的手掌也不像外公那样宽厚,少年时期的肩膀也有些单薄,是妈妈和外公都在忙的时候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渐渐地,薛选讲故事的声音从青涩童真变得有些低哑,某次微凉的春雨之后,蝉鸣声渐起,他们迎来长夏般的青春期。
  宁谧安不再满足于降雨开始后简单的依偎,和薛选在一起的时候,就算没有发病,他也总是忍不住将目光放在薛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渴肤症有点严重,而且对象只有薛选。
  明明家人将他保护得很好,除了小学时被关在工具间那次以外,他没再经历过外部刺激,宁谧安十分惶恐,害怕自己病情加重,又不敢直接告诉妈妈,暗自忍耐很久,才终于等到半年一次的复诊。
  他对医生吐露这些困扰,医生仔细了解了他们的关系之后告诉他不用紧张,是正常的,医生说,因为自己把薛选当成很亲密的人,所以才会格外渴望和他接触。
  他还是很不放心,问医生一直这样,会不会加剧病情,医生说一般不会。
  于是,他很放心地放纵了那只小鹿——喜欢和自己朝夕相伴的薛选,本来也很顺理成章的,医生也这么说。
  但他那时候还太小了,妈妈应该不会很反对自己早恋,外公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古板,要是知道自己搞暗恋,一定会气得跳脚。
  而且,他一点都不着急,反正薛选身边没什么朋友,男生女生都没有,他们一起长大,那么亲密,一点都不用害怕有人跟自己竞争。
  唯一的绊脚石只有薛选本身。
  宁谧安感觉有一只苍老粗粝的手贴在自己额头,噙着泪花睁开眼,外公的脸出现在眼前。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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