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姐姐,我有点害怕(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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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一个称谓名词。
  听起来温和,也体面,是一种礼貌的、不会让任何人难堪的界定,更是川圆给她们的关系下的定义。
  这很好理解,长野也向来很会下定义。父亲是建筑工程师,工作繁忙,常年在各地的项目之间奔波,童年里关于父亲的记忆,大多是短暂的,母亲则完全相反,她几乎一直在家,母亲是数学教授,做学问的人,说话做事都极为严谨,她对长野的要求也同样严谨,甚至可以说是苛刻。
  母亲对她的期望也从不遮掩,她希望长野成为一个优秀的人,一个值得被看见的人,一个可以承担责任的人,甚至连分化这件事,她也抱着明确的期待。
  长野从小就知道,自己应该成为一个alpha,她很早就学会了不让人失望。
  在她尚未离开家时,家里充满了“界限”这个概念。数学是讲边界的学科,什么属于集合之内,什么属于集合之外,什么是成立的条件,什么是错误的命题。母亲讲话也常常像在推导定理,语气平稳,逻辑清晰,不容模糊…不讲情理。
  “这件事可以做。”
  “那件事不合适。”
  “这个行为是礼貌的。”
  “那个行为不被允许。”
  每件事都被说得很明确,如同在一张干净的纸上画线,线以内是正确的,线以外是错误的,中间没有灰色地带。长野从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按照这些线去生活,去判断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
  久而久之,她也习惯用同样的方式理解关系。同学、朋友、合作伙伴、下属、前辈。每一种关系都有它应该停留的位置,像被命名好的变量,一旦写进公式里,就不会再改变含义。她甚至很少允许事情停在“尚未定义”的状态,因为那样会让人不安。
  姐姐
  一个名词,一种关系,一条界限,在长野听来,几乎像是一个清晰的命名。
  在她的理解里,这句话不只是介绍,而是一种归类,就像在混乱的符号里终于写上了一个确定的标记,让这段关系被放进某个稳定的集合里。
  姐姐和妹妹。
  这听起来很合理。她们的年龄差摆在那里,照顾起居,接送上学, 按时给零用钱,这些事情都可以被归进“年长者的关照”。
  于是那条线就在那里。
  清晰、干净、没有歧义。
  可奇怪的是,当长野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却有一种微妙的不适,是某个尚未被写进公式里的变量,突然被人填上了答案。
  而这个答案又太合理了,合理到她几乎无法反驳。
  她甚至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是的,这样最好。
  如果关系被命名为“姐姐”,那就意味着有些事情天然不该发生,有些念头本来就应该停在界限之外,那条线一旦被说出来,就不需要再讨论,也不需要再试探。
  长野讨厌数学。
  在那之后,日子重新恢复了一种表面平稳的秩序。
  长野把更多时间投入进工作里,公司的新项目进入关键阶段,她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办公室和会议室之间,早出晚归变成常态。清晨出门时天还没完全亮,深夜回家时整栋楼都已经安静下来。她给自己的理由很充分:项目重要、时间紧迫、很多事情只有她能做决定——这些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连她自己都不太需要再多想一层。
  谁也没有提起之前的事情。
  那次易感期里的意外,那一个越界的吻,还有展厅里那句轻描淡写的“这是我姐姐”,仿佛被人默契地收进某个抽屉里,关上之后就不再打开。两个人依旧一起吃饭、偶尔一起去超市、周末在客厅看电视,生活的轨道没有明显改变,甚至比之前更平静一些。
  川圆也没有再叫过她姐姐。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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