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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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原希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无比想让自己停止思考,停止焦虑。
  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被子紧贴着她脸颊、脖颈的肌肤,一丝丝似有若无的木质花香渗透到她的呼吸里,令本就倦怠的精神渐渐放松警惕。
  当人声消退, 其他微小的变化就会无限放大, 鞋跟与地板碰撞,衣服和被面摩擦, 以及频率不同的心跳声……这些普通的声音混合在一块构成了令中原希安心的氛围。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别怕!只要魏尔伦还站在你的身边,那么外面再大的风暴,也掀动不了你的这一方天地。
  这非血缘关系下延展的极致爱护,与侦探社所给予的无私关怀,其实大同小异。
  他们的出发点是一样的——让中原希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里活下去,但他们的执行手段却天差地别。
  侦探社掩埋她的过去, 让她重新开始新的人生,本意就是希望她能安稳度日。
  日后在保护自己的同时包容生命的多元化、理解人类的多样性,不要因为世人愚昧的偏见和误解伤害到无辜群众。
  魏尔伦想要中原希成为无拘无束的强者,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妹妹被伪善的人灌输奉献自我力量的思想。
  所以他拆穿侦探社理想主义下的不完美之处,他讲述人类在利益面前会变得多么残酷无情,不管中原希能不能适应下去都要接受。
  他不讲道理, 表面上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实际却独断专行、不容置喙。
  因为魏尔伦本身就不接受人类的道德审判, 也不在意人类的死活问题,一股脑地想把他认为好的东西全部塞到在意的同伴的手里。
  前有中原中也,后有中原希,哪怕不被理解,和全世界为敌也在所不惜。
  可以说,他在兰波的潜移默化下,其心底深处迸发出来的爱恨也附着了“绝对性”“唯一性”的特质。
  既让人感受到毛骨悚然的恐惧战栗,又让人产生出刻骨铭心的情感共鸣。
  一个人会表现的矛盾往往是自身和外界之间相互抵抗造成的。
  从种种表现来看,魏尔伦深刻地厌恶着外界对他的各种需求,他无法消除自身存在的缺陷和与众不同,更不能及时满足自我的欲望和追求。
  日积月累的压抑和控制下,天平两端的“理智”和“疯狂”在不断加码。
  而使人真正走向极端的,恰好就是现实生活中那些不起眼又怎么都改变不了的小事。
  在那个执行任务的夜晚,魏尔伦遭受了兰波的否定,他的心灵世界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刺激,继而导致情绪失控,行为失控。
  心底深处那股难以磨灭的痛苦凝聚成绝望,而对自身的否定顺势转变为向外的厌恶憎恨,乃至他对社会的报复性举动,其根源就在于对身边一切的无能为力。
  通俗点来讲,魏尔伦没招了,他选择发疯,创死人类。
  这样的魏尔伦已经算是极端主义了,只是他那极端的思想只会传递给他在意的同类,对于不在意的人他甚至懒得多看一眼。
  被魏尔伦特殊对待的中原希甚至无可避免地因为他的言行举止生出一股五味杂陈的依恋之情。
  中原希不是没有同理心的实验体,在父母的期待中长大的她,深深地体会过什么叫父爱厚重如山、母爱温柔似水。
  不管是童年时期,还是少女时期,她都被爱包裹着,所以更加明白父母教育的缺失对于懵懂无知的人有怎样重要的影响。
  人,生来脆弱敏感需要照顾,从来没有呱呱坠地就能独当一面的,能够被爱着已然走在起跑线上,被无条件托举着向上更是幸运。
  幸运的人去评价那些生来不幸的人本来就不公平,又怎么好意思说他们所遭受的苦难是自身的愚蠢造成的。
  人性本善,应当先尊重他人或痛苦,或挣扎,或失败,或一蹶不振的人生,人可以力所能及,但不要过分说教。
  既然无法扭转乾坤,那么不随意言论,这也是一种帮助。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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