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不再长大(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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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父坐在书桌后面,台灯的光把他的脸切成两半,一半亮一半暗,像一张阴阳脸。
  他看了余艺很久,久到余艺的脚趾在鞋子里蜷了起来。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余艺一辈子都忘不掉。
  “小艺,”继父说,“你想不想去省城读书?”
  余艺那个时候还不知道,这句话是一扇门的钥匙。
  门后面是一个他想象不到的、黑暗的、扭曲的、让他花了整整五年都没有走出来的世界。
  他被送到了省城。
  不是去读书,或者说“读书”只是这件事最不重要的一部分。
  他被送到了一个人的手里。
  那个人姓什么他现在已经不太愿意去想了,就让那个姓氏烂在记忆的最深处、永远不要被翻出来才好。
  他在心里只叫那个人:老男人。
  老男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像一个退休的大学教授。
  他的家里到处都是书,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每一层都塞得满满当当的,像一座用纸砌成的城堡。
  余艺刚到那里的时候,觉得这个人一定很有文化、很有教养、很温柔。
  他是很温柔。
  那种温柔不是装出来的,至少不全是装的。
  老男人是真的喜欢他,那种“喜欢”以一种扭曲的、病态的、让人后脊发凉的方式存在着。
  老男人有一个儿子,如果还活着的话应该跟余艺差不多大。
  那孩子死了,死在一场车祸里,老男人的妻子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两个人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相交,永远不相撞。
  余艺是老男人找来填补那个空缺的。
  不是“儿子”的空缺。
  是另一种空缺。
  一种更阴暗的、他自己不愿意承认的、被时间和丧子之痛发酵成了一种接近于病态的占有欲的空缺。
  余艺被送到那里的第一晚,老男人给他安排了一间很大的卧室,床是那种老式的雕花木床,被褥是新的,带着洗衣液的味道。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小碟切好的水果,苹果被切成兔子耳朵的形状,每一块都大小均匀,摆成一个圆圈。
  余艺躺在床上,觉得这里挺好的,比余家好。余家没有人会给他切兔子形状的苹果。
  那天半夜,他被一种声音吵醒了。
  不是很大的声音,而是一种很轻的、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地板上爬行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了一个人影站在他的床边。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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