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怎么办(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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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太快,眼前黑了一瞬。
  他用手撑住床沿等那阵眩晕过去,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他的手没有被拷上。
  他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板钻上来,沿着小腿一路往上。他站在床边看了杜笍两秒,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门没有锁。
  他拉开门的时候,走廊里那股熟悉的、混合了洗衣液和木质家具的气味扑面而来。
  走廊的尽头是楼梯,楼梯下面是一楼,一楼有一扇门,门外面是外面的世界。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条走廊,看着那扇门——那扇他想象过无数次、在梦里走过无数次、本以为第一次真正面对的时候会用尽全力冲过去的门。
  他的脚没有动。
  他在那里站了大概五秒钟,然后转身走回了房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转身,他甚至拒绝去想这个问题。
  他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体温计、退烧药、碘伏、棉签和一卷纱布。
  杜笍把医疗用品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想必是备着他受伤时候用的,但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用上的一天。
  余艺把抽屉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床上,体温计滚到了被子下面,他翻了好几下才找到,甩了甩,塞进杜笍的腋窝里。
  他不知道自己甩的那几下对不对,也不知道体温计要不要甩,只是隐约记得小时候他妈给他量体温的时候做过这个动作——那个动作在他记忆里已经模糊成了一团灰色的雾,只剩下几个孤立的画面:他妈的手指捏着体温计的一端,手腕轻轻一抖,然后把它塞进他的胳肢窝里,说“夹紧了”。
  他把杜笍的手臂压下来,帮她夹紧了,动作粗鲁得要命,那一下用的力气大概把她弄疼了,她皱了一下眉头,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他去倒水。
  热水壶在厨房里,他光着脚下楼,厨房的地砖比楼上更凉。
  热水壶里还有昨晚剩的水,已经凉了,他把水倒掉换了新的按下开关。
  烧水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蒸汽从壶嘴里冒出来,模糊了窗户上自己的倒影。
  他看着那个倒影——头发乱得像鸟窝,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赤着脚站在厨房的地砖上,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像一个刚从难民营里跑出来的、被生活揍得鼻青脸肿的、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的流浪汉。
  水烧开了。他把水倒进杯子里,太满了,溢出来烫到了手指,他骂了一声粗话把杯子放下,甩了甩被烫红的手指,又拿起杯子把水倒掉一些,手忙脚乱的样子要是被杜笍看到了一定会被嘲笑。
  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从杜笍腋窝里取出体温计,举到眼前转了半天才找到水银柱——三十九度四。
  他把那个数字在大脑里换算了一下,意识到这是一个“高烧”的数字,一个“需要吃药”的数字,一个“如果不处理可能会烧出问题”的数字。
  退烧药是白色的药片,他从铝箔板里抠出来的时候抠碎了一个角,碎末粘在他手指上,他用舌头舔掉了,药的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他皱了一下鼻子。
  他把药片放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弯腰凑到杜笍身边。
  她还在睡,或者说还在昏,呼吸又急又浅,嘴巴微微张着,嘴唇干裂起皮。
  “喂。”余艺推了推她的肩膀。
  没有反应。
  “喂!”他又推了推,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
  杜笍的睫毛颤了颤,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沙哑的声音:“……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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