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记(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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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上完课我就去。”哀绫反应迟钝。
  “别上了,刚开学的课又不打紧。”
  “嗯。”
  “我和梦蝶帮你跟导员请假,上完课来找你。”
  “好。”
  “你快去吧,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发烧了?要不我陪你去吧。”
  “没事。”
  哀绫捞过随身包,打车去医院,街上行人有的穿着棉服,有的穿着单衣。那天的一场雨,仿佛是天气病变的征兆,近日气温急速上窜。哀绫收回视线,外套一拢再拢。
  诊室的白炽灯晃得人眩晕,检查单上“呼吸道感染”、“发烧”等字眼潦草地挤在一起。打完针输液,药液顺着软管一点点渗进血管,凉得像一条细蛇爬过手臂,哀绫把身体蜷起来。流感季的输液大厅成了蜂巢,孩子的哭闹和家长的安哄此起彼伏,尖锐的声线拉扯太阳穴。
  哀绫阖上眼,试图摒弃嘈杂。她回忆上一次生病是什么时候,好像是高三吧,临近高考,学业和哀涧的双重压力把她摁得喘不过气。吃不下,睡不着,某天下楼时眼前一黑栽倒了,老师送她去医院,最先赶来的是哀涧,但哀绫哭着让他走。哀涧怕影响她恢复,便不再来。
  云芸他们四人来过一次,携着花束、果篮和厚厚一沓卷子,被妈妈笑着赶走了,说这几天就让小绫好好歇息吧。夜里,妈妈离开后,哀绫取出那些卷子做,是光华内部的题,比普通卷难,笔尖沙沙,哀绫沉迷其中。
  直到司祐伸手抽走卷子,低声说:“可以睡了。”
  那三天,他每晚都来。
  妈妈前脚走,他后脚进来,然后在天光透亮前夕离开。每一晚,她蜷在被子里,望着他佝在折迭椅上的侧影,脊背弯成一道涩弧,以一种极不舒服的姿势睡觉。眼圈日渐泛青,比她更像个病人。
  很奇怪,那三个夜晚,她没有失眠。
  她又想起CCHO结束之后,托方岸程的自来熟,她顺利融入他们的小圈子,加上了司祐的联系方式,装作不经意地提及光华食堂的米饭好吃,便有了蹭饭的机会。善良的他们没戳穿她拙劣的演技,反倒真心接纳了她。唯有司祐微蹙的眉和抿直的唇,无声宣告她的漏洞百出。好在他话少;好在他厌恶麻烦。
  至于他为什么会回应她的求爱,哀绫猜测是酒精作祟、欲望使然。
  那天是高二上学期期末考前,他们在校外一家火锅鱼店为云芸庆生,吃完又赴KTV,唱过了门禁,索性留宿在附近的宾馆。
  哀绫至今清晰记得那间客房差劲的隔音、失灵的空调、洇黄的被褥、烙满烟疤的地毯和结了白垢的水壶,还有…热水器没有热水,马桶盖是坏的。
  他们把两张床并在一起,肩并肩横躺上去——只有司祐带了身份证,他们只能将就一间房。
  半夜哀绫渴醒,起来找水喝,热水壶没办法用,她径直去厕所喝生水。
  厕所灯亮着,她没多想,顺手推开了门,结果猝不及防撞见了司祐赤裸的身体,呆在原地。
  司祐也怔了一瞬,迅速扯过浴巾围住腰。
  哀绫脑袋晕乎,但目光直勾勾黏在他身上。他那么瘦,竟然有浅浅线条。
  司祐的声音沉下来:“出去。”
  哀绫懵懵地说:“我要喝水。”
  司祐:“…”
  哀绫又重复了一遍:“我要喝水。”
  “…等下。”来厕所喝水?他没精力询问,他妥协了,赤脚走出浴室,脚步有些虚浮,酒还没醒透。
  而哀绫的意识分外清醒,她清醒地装晕,趔趄地扑进他怀里。司祐想扶住她,脚下却一滑,跌坐在马桶盖上,手臂下意识地把她提起。哀绫顺势从他腿间撑起身体,跨坐上去,软塌塌的上半身贴紧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如擂鼓。于是她的心跳也变得急促。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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