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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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迫在眉睫,实在不宜在乡下多耗。
  更更重要的是,宁湖这地方,竟然没有五星级酒店。领导洁癖发作可不是闹着玩的,这要是在这儿凑合一晚,明天整个集团都得跟着遭殃。
  所以今晚必须赶回去,让领导洗上澡。
  潘河暗暗地在心里把这几个字加了粗。什么晨会、立项会、展演,都得往后排。领导心情不好,那才是真正的天塌了。
  桑杞嗯了一声,按断电话。瞥见潘河还杵在门口,眉头拧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抬步往外走,顺口问了句:“还有事?”
  潘河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两圈。少爷在乡下捡了个人,这事儿他本来不该多嘴,可那个人……怎么说呢,太锋利了。
  和这种人做同事,他怵。
  潘河跟上他的步子,斟酌着开口:“少爷最近缺人手?a市高学历高水平的人才不缺,要不我给您挑几个留着?您身份矜贵,留个乡下人在身边,怕是也照顾不好。”
  他慢吞吞地说着,偷偷觑了觑桑杞的脸色,见没什么异样,又真情实感地补了一句:“况且这个人连自己的生父都能忍心下死手,能是什么好东西……”
  坏东西·桑杞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声音凉凉:“闭嘴。”
  潘河“唰”地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桑杞长腿一迈上了车,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他上辈子已经原谅了无数次路东胜。
  狗改不了吃屎,路东胜上辈子赌博欠了三百万,放贷的人找到桑杞,说再不还钱,就压着路东胜去卖血,直到抽干为止。
  电话那头,路东胜第一次大声喊他“儿子”,声音绝望地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儿子,我是你亲爸啊,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一定要救我!”
  桑杞已经忘记了当时是怎么想的,他那晚因为应酬喝了点酒,胃里翻江倒海,头痛欲裂。那时候他被姜志远卡着公司资金链,账上能动用的钱很少,正是步履维艰的时候。
  一夜没合眼,去拍卖行低价抵押了两辆车,天还没亮,桑杞就把钱打在了那群放贷的手上。
  “以后别赌了,下次我可没这么多钱赎你。”桑杞当时犹豫了一下,顾不上洁癖,把老头从地上拽了起来。
  “赌!必须得赌!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儿子这么有本事,老子还怕什么?你再借我一百万,我明天还你两百万!”
  “你怎么不说话?你刚刚是拿出来了三百万,但那是你老子的救命钱。你是少爷!三百万又不是拿不出来。你就再给我一百万,就当是给你老子创业用的,别看我年纪大了,我赌钱很有一手,不比你赚钱少!”
  “我们父子情分长着呢,你比路郁然那个死东西强多了,他个贱种,老子的电话都不接,妈的……”
  所以他在期待什么,路东胜根本不在乎谁是他的亲儿子,他只在乎赌钱。
  桑杞当时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可能是一夜未睡的缘故,他打了个冷颤,寒意、倦意、还有莫大的疲惫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经年不散。
  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他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路东胜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像刻在骨头里,怎么都磨不掉。
  后来,他又替自己的生父还了几笔债,直到路东胜联合陈亮出卖他,送自己上了西天。
  血缘算个屁?
  不管是姜志远,还是路东胜,都只在乎自己,他桑杞又何必手下留情?
  这辈子,谁也别想再从我手里拿走一分钱。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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