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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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历二年至今,各项政府支费年年增加。用度太奢,赏赐不节,宗室繁多,哪一样不需要钱来解决?财政危机迫在眉睫,怎能说不是当务之急?”
  “君实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我问你,为什么国用不足?”
  司马光愣了一下。
  “是因为没人会理财。”王安石解释说,“朝廷里面没有善于理财的能人,这才是造成收支不平衡的真正原因。真正善于理财的人……”
  “可以做到‘民不加赋而国用饶’。”
  “‘民不加赋而国用饶’?”司马光重复了一遍,带着一丝冷笑。
  “介甫说的‘善理财者’,莫不是头会箕敛那一套?用横征暴敛搜尽民财,让百姓穷困潦倒,这就是你说的‘善理财’?”
  头会箕敛,即按人头收税,用簸箕敛财。
  这是汉代批评苛政的词。
  “不是。头会箕敛,那是汉代酷吏干的事。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你说的什么?”司马光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些,“天地所生财货百物,是有定数的。不在民间,就在公家。你想办法从百姓手里拿,这比加税还害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是桑弘羊当年用来欺骗汉武帝的狂言!武帝宠信他,搞盐铁专卖、均输平准,结果呢?”
  “民众不堪忍受,群盗风起,最后不得不起来造反。贾人孽子之言,岂可据以为实?”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看这两个人。
  看他们站在朝堂之上,当着皇帝的面,引经据典,针锋相对。
  龙椅上,宋神宗沉默着。
  他看着司马光,又看看王安石。
  这两个人,都是他倚重的人。
  一个是少年进士,严谨持重的翰林学士。
  一个是才高气盛,志在天下的参知政事。
  他们吵得这么凶,可说的都是道理。
  “君实,”王安石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说的桑弘羊,我知道。你说的头会箕敛,我也知道。”
  司马光看着他。
  “可我问你,朝廷要养兵,要发俸禄,要修水利,要救灾。这些事,不花钱能办吗?”
  “能节用。”司马光回答。
  “节用?”王安石往前走了一步,“节出来的钱,够修一条河渠吗?够建一所县学吗?够让那些饿了三天的农民,吃上一顿饱饭吗?”
  司马光没有后退,声音也低了下来:“介甫,你我相交二十年。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你是真想做事,真想救这个天下。”
  “可你那个‘不加赋而国用饶’听着好听,真做起来,谁担保底下的人不会借着理财的名头,去盘剥百姓?”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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