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质问(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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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衍猛地抬头,眼眶瞬间泛红,硬生生忍住没掉泪。乱世官场,男儿泪最轻也最重,他只重重颔首,哑声应:“下官信您。”
  “周衍,你查出来的一切,我都清楚。你没做错。该查的我不会停,该还你的清白,我一定会拿回来。”
  周衍伏地,重重一叩。
  牢门打开,夜风直灌进来,凉得刺骨。
  英浮缓步走过长廊,袖中密册贴着心口,硬邦邦一块,硌得人隐隐发疼。
  天色未亮,晨雾极浓。
  英浮亲自扶着姜媪上车,又把念儿抱进她怀里,细心替她拢好斗篷的领口,温热的手指在她下巴上顿了顿,“等风波平息,我亲自去接你。”
  姜媪望着他,眼前这个男人,他们一起从青阳一路辗转,历经无数风雨,从未分开。
  她满心都是不解,想问为何此次非要分离,想问再多坎坷都一同走过,为何偏偏此刻要送她走,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指尖触到他下巴上扎人的青色胡茬,触到他眼底浓重的青黑,心头一酸。
  “你答应我的。”她轻声说。
  “嗯。”
  “一定要来接我,我和念儿,等你。”
  “一定。”英浮的语气,无比郑重。
  马车缓缓启动,姜媪掀着车帘,望着车外英浮的身影,在晨雾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化作一个淡淡的黑点,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她把念儿紧紧搂在怀里,小家伙似是察觉到不安,在她臂弯里不安地拱了拱,乖乖蹭着她的胸口。
  变故,发生在第叁天夜里。
  一伙山匪突袭了马车,姜媪被人粗暴地从马车里拖出来时,怀里的念儿猛地挣脱,一道白色的影子,瞬间窜入黑暗之中,没了踪迹。她没喊,没闹,也没有丝毫挣扎,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侍卫,生死未卜。
  山匪头子脸上爬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拎着她的衣领,像拎着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鸡仔,上下打量着她,咧嘴狞笑:“皇子的女人?长得倒是标致。放心,我不碰你,你男人手里有我们要的东西,东西到手,我就放你走。”
  姜媪被押上山寨城楼,凛冽的山风呼啸而过,吹得她衣角猎猎作响,手腕上的粗麻绳深深勒进皮肉,钻心的疼,可她始终站得笔直,望着远处蜿蜒的山路,一动不动地等着。
  不知等了多久,双腿早已麻木,指尖冻得失去知觉,远处终于传来马蹄声。
  英浮来了,独自一人,怀里抱着念儿。
  骏马停在山门前,英浮没有下马,抬眸望向城楼上的姜媪。距离太远,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看见他低头,对着怀里的念儿轻声说了几句,念儿便从他怀里跳下,化作一道白影,窜入乱石灌木丛中,没了踪影。
  山匪头子靠在城垛上,按着刀柄朝下方大喊:“大人,东西带来了?”
  英浮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卷账册,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沉稳,穿过呼啸的山风,清晰地传上楼:“东西在此,放人。”
  “我怎么知道你这是真货还是假货?”山匪头子狐疑地吼道。
  “你可派人下来查验。”英浮神色淡然,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但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朝廷大军便会合围此地,你跑不掉。”
  山匪头子脸色骤变,盯着他手中的账册,眼神阴晴不定。
  被绑在一旁的姜媪,忽然想起了当年母后也是这样立在城楼上,衣袍被风吹得猎猎翻飞,决绝转身,纵身跃下城楼。
  心头涌上一股绝望,她的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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